一半在衰败,一半在阅读

摘要: “阅读”这一行为本身是“公共性”的。我们在怎样的时间读一本书,以及如何读这本书,都离不开历史语境的制约。

10-02 02:52 首页 博雅好书

“阅读”这一行为本身是“公共性”的。我们在怎样的时间读一本书,以及如何读这本书,都离不开历史语境的制约。

《我的阅读史》所阅读的,乃是当代历史主体的“情感结构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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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象里,洪子诚先生的书常以史料扎实、论证严密著称,不过,新近出版的《我的阅读史》,却有些特别,有更多的感性与个人色彩。他在“序”中提到,退休之后,精神、情绪都在走向“衰败”,“词就是那几个词,句子总是那些句子”,“内心的喜悦、怨恨、缠绵、悲伤都已经十分淡薄”。因此,他便说要尝试找到“一种不过分费心查找资料,不必为说出的话的‘正确性’紧张思虑的写作”。专业性的研究更关注的是“对象的性质、价值”,而这本书是“将重点略略转移到写作者自身的问题上来,更多地从自己的感受、经验上来选择题材和方法”。书中收入了20余篇阅读经验的札记。谈到的书,有19-20世纪西方和俄苏作家契诃夫、加缪、纪德、帕斯捷尔纳克的作品,有现当代中国作家巴金、郭小川、牛汉、卞之琳、王蒙的诗、小说、随笔,也有当代批评家乐黛云、黄子平、戴锦华及日本学者丸山昇的研究著作。这其实包含了三个方面:构成当代文学核心资源和文学传统的那些著作;作为当代文学写作实践的作家作品;当代研究者在批评实践中表现出来的精神品格。


读过书中收录的文章,我的感觉是,它们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书评或读后感。正如洪子诚一部著作的名字,这里也提示了有关阅读的“问题与方法”。对于人文学科的研究者来说,“阅读”既是研究实践的必要构成部分,带有职业的公共性,但也是一种有“私密”性质的感性个人行为。这两者当然无法划出明确的界限,毋宁说,人文研究者的阅读恰在于这两者的紧密重叠:我们正是通过阅读建立起个人与世界的关联。不过,一般来说,这种阅读效果人们常常只在“专业研究”的层面谈论,特别关注那些可以达成研究界共识的观点与问题,而研究者自身的阅读经验,那些无法被一时的专业语言和论述模式所涵盖的感性体验,长期的阅读中与阅读对象建立起来的个人性关联,却往往被遗漏。正是在这一意义上,“我”的阅读史,特别地凸显了“写作者自身”的经验和问题。

 

但是,强调这种“个人性”,并不意味着《阅读史》是一部以“个人趣味”为导向的阅读札记,其中心论题,“仍与当代史(当代文学史)紧密相关”。“阅读”这一行为本身就是“公共性”的。“书”的历史性与公共性就不用说了,我们在怎样的时间读一本书,以及如何读这本书,都离不开历史语境的制约。《阅读史》特别关注的,是“我”与“阅读”行为之间的关系。因此,这本书不仅谈论读了哪些书,也尤其重视“我”是在怎样的历史情境和个人心态之下来选择与阅读这些书的,同时还关注“谁”在读,也就是不同的阅读者(一个时期的主流阅读与他人阅读)之间的对话关系。这是一种关于阅读的“阅读”,是对当代阅读行为的自反性回顾和思考。它的关注重心,不是所读之“书”的文本性质,不是对它们进行评价,而是“我”的阅读行为,以及由这一行为引申出来的主体意义实践。这一理解方式,逼近了阅读行为的核心。


文学研究者的阅读与写作行为,并不是在“原生性的生活经验”与“文本性的语言写作”之间建立关联,而是通过阅读来塑造我们的经验,也通过阅读来建立起阅读、写作的审美趣味和规范。在这样的意义上,对“阅读”进行“自反性思考”,牵涉到的是我们的审美趣味和主体认同从哪里来、如何被建构。一旦这样的意识确立,问题就不是“我”读什么、如何读,而是“阅读”如何塑造了“我”,以及反过来,“我”如何筛选与评价阅读文本,即通过阅读与写作如何参与关于文学传统、主体意义的塑造。换一个说法,也许可以说,《我的阅读史》所阅读的,乃是当代历史主体的“情感结构”。

 

《阅读史》的重要特色,恰恰不在于将一个时期的审美趣味、感知结构绝对化地固定下来,而在于那种带有明确反思意识的真正“重读”。因此,它特别重视不同时期阅读经验的差异性。书中多篇文章谈到对同一作家或同一本书,在不同的历史情境和不同个人心态下,阅读兴趣、关注点、感受方式发生了怎样的转移。洪子诚写道,50年代初读中学的时候,“寻求、确立社会理想和价值观,是那时的‘时代主题’。当时,引起我兴趣、能产生‘共鸣’的书,好像都和这一‘主题’有关”;在这样的情境下,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对他产生了很大影响。后来的“文革”和“文革”后,又重读了两次,但每次阅读都有“很不相同的体验”,“当初那种对理想世界的期待和向往,那种激情,逐渐被一种失落、苦涩的情绪所代替”。书中对巴金、郭小川、牛汉,特别是对加缪、对帕斯捷尔纳克的分析,正是在变化了的历史情境下,有意识地带着新的问题进行重读的结果。在这些文章中,谈《日瓦戈医生》的一篇,或许最为典型地表现出了这一特色:对这部小说的阅读,纵贯从50年代到21世纪初的六个年份,带出阅读者在不同时期的不同理解。一方面是与作品关联的社会历史变迁(从冷战时期两个阵营的角力,到“后革命时代”社会政治图景),另方面是阅读者在不同历史语境中变化着的心境和期待,这样,文本提供的信息得到不同的辨识和选择。——正是在对同一部作品的持续阅读中,当代中国的历史结构及其塑造的不同历史意识得以显现出来。


或许,这正是《阅读史》写作的本意吧:追溯在特定的历史情境和阅读心态中,作品如何进入阅读者的视野,更重视在当下问题意识的参照下,重读作品同时也重读阅读者关于作品的阅读方式,并使历史与当下在同一文本中发生对话。在后一种意义上,这也是《阅读史》在强调“阅读”的同时,不断地提及“传统”(或“遗产”)这个“关键词”的原因。对不同历史时期的人们和自己的阅读的反思,很大程度上,都可以视为确立具有当代意义的“精神遗产”与“文学传统”的具体实践。




   《我的阅读史》,洪子诚著

定价:68.00元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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